第二千八百九十九章完整地爱一场
水榭中无人,只设着竹椅竹几。
凭栏望去,池中倒映着海棠树的绿影与天上的白云,清晰如镜。
“这池名‘胭脂水’,”沈管家道,“春日海棠花开时,落花飘入池中,将一池清水染成淡淡的粉红色,如胭脂晕开,故得此名。
如今,虽无花,但看这绿树倒影,也觉清凉。”
众人在棠影榭中小坐。
清风从水面吹来,带着水汽与青草的气息,十分舒爽。池中有几尾锦鲤,见有人来,纷纷游近,张着嘴似在讨食。
唐小次从侍者那里要了些鱼食,小心地撒入水中。鱼儿争相抢食,水面荡开圈圈涟漪,倒影碎成片片金光。
过了棠影榭,沿一条卵石小径向苑内深处走去。
小径渐渐上坡,两旁不再是海棠,而是换成了樱花树。
这些樱树比海棠更高大,枝叶也更茂密。
此时,当然无花,但满树绿叶在阳光下层层叠叠,如绿色的云朵。
“这里是‘落樱坡’,”沈管家走在前面,“春日樱花盛开时,这一面山坡全是粉白的花海,如云似霞。
樱花花期极短,盛开时绚烂至极,凋谢时决绝壮烈,一夜风雨,便落英满地。
故而赏樱,需有惜时之心。”
坡顶建有一座茅草亭,亭名“惜春亭”。
亭柱上刻着一副对联:“花开堪赏直须赏,莫待无花空赏枝。”
笔迹洒脱,似有醉意。
“这是园主一位挚友所题,”沈管家抚着亭柱,“那位友人一生爱花成痴,曾说‘花如美人,盛时当倾心相对,衰时亦当温柔相送。
只爱其盛,不怜其衰,非真爱也。’
故而他不仅春日来赏花,夏秋冬三季也常来。
看叶,看果,看枝,看雪压枯枝。
他说,那才是完整地爱一场。”
唐夜溪轻声重复:“完整地爱一场……说得真好。”
惜春亭中设有石桌石凳,桌上刻着棋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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