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八百九十四章从容
顾时暮走到书架前,见书脊上的书名多是《道德经》、《南华经》、《陶渊明集》、《王右丞集》等。
他抽出一本《陶渊明集》,翻开,书页已泛黄,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批注,字迹清癯有力。
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,”他轻声念出书页上的句子,旁边批注写着:“欲悠然,先需放下。
放下不易,故世人多不悠然。”
唐承安感叹:“这位老先生,是真活明白了。”
唐小初则在看桌案上那方砚。
砚是普通的端砚,但砚池中墨迹已干涸成一层薄薄的墨垢,显是许久无人使用了。
砚边刻着一行小字:“磨墨即磨心。”
“磨墨即磨心……”唐小初喃喃重复,“是什么意思?”
沈管家温声道:“磨墨时,需心静,手稳,力匀。
心浮气躁,墨便粗涩。
心神专注,墨方能细腻润泽。
故而,磨墨不止是磨墨,更是磨炼心境。
老先生在此独居,每日晨起第一件事,便是磨墨半个时辰。
他说,墨磨好了,心也就静了。
这一日,方能从容。”
众人在山房中静静站立片刻。
这简朴的房间,仿佛有种魔力,让人不自觉沉静下来,
连最好动的唐小次,也安静地看着窗棂投在地上的光影,没有出声。
退出山房,阳光有些刺眼。
从极静到明朗,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另一个世界。
沈管家看了看天色:“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,诸位可愿再往高处走走?
邀月苑最高处是‘晓月台’,虽看不到晓月,但白日里登高望远,视野极佳。”
自然无人反对。
沿山房后一条更陡峭的小径向上,行了约半里,便到了山顶。
晓月台是一处天然的石台,方圆不过三丈,四周以石栏围护。
台上空无一物,只有石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。
然而,站在这台上的视野,却堪称震撼。
东南西北,四方景色,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