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怪 三
上,本想吟诗一首抒发心头快意,可惜他大字不识,抓耳挠腮,最后也只笑着说了一句,“娘的,这一觉睡得美极了。”说完这一句,猴子大爽,便自顾抬手踢腿,伸舒筋骨,忽觉背上瘙痒僵滞,朝后一模,却抓住赤松茎干。
狞猴子心说这一睡怎么身上还长这鸟毛,正要信手将此松扯碎,只听一娇娇女子轻唤,“哥哥且慢。”赤松轻轻抖索,化作人形,跌在猴子面前,却是二八佳人,身着大红褙子,满头乌发束着一支黑木钗,眉目俊雅,姿容不凡,双目似瑶池静水,倒映漫天光华。
“噫,你是个什么?”
“哥哥有所不知,小妹便是生于哥哥背上的一株松木,本是无心无识,蒙昧不化的凡物,幸得灵机浇灌,不觉生出神智,更有一国破灭之气为滋养,今番却化形成人,本因受天雷亟打,全赖哥哥庇护,叫小妹免去身死魂消之难。”
狞猴子闻言便笑,“你我竟有如此缘分。”又问,“我这一睡,天昏地暗,不知年月,今夕已过去几日了?“
“自小妹通灵开智,已有一甲子,若问哥哥何时沉睡,恐在更早些时候。”
狞猴子一番计较,一颗松木长成,怕也须四五十年,寻常一只猿猴寿命不过二十,长寿些的老猴能到半甲子,如此说来,他那猴父猴母,必然是早已尸骸朽烂于草木之间,一念及此,不禁悲从中来,悲哭三声。
赤松女急道,“哥哥为何落泪?”
狞猴将缘故一说,赤松女当即也哀泣不已,却是百类通灵便生一颗慈悲心,物伤其类即是如此,二人涕泣过后,赤松女又道,“哥哥,你我二人相伴百年,却是天地父母造化的,假如哥哥不弃,便将小妹当作是亲生的姊妹罢。”
狞猴子一时大悲大喜,倒在地上撒泼,身形忽作千百丈,仿佛雪岭翻身,大地轰然巨震,闹得尘烟滚滚,他又忽得将小小的赤松女握在手中,还将她放在背后。一颗黑鳞赤针不老松这便扎根在银皮黄脸长臂猿腰脊上,可怜猿猴兽类天生心窍比人类少三窍,此番遭逢丧亲之痛,狞猴子心里最后一份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