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
(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发一章不知道怎么回事,系统连发了两遍,大家明天起来再刷新一下,我今天凌晨通宵改两章。)
“天下。”
布衣刺客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,言语轻轻,其意却重,囊括一切。
景帝更是只觉荒谬:“区区刺客,也谈天下?”
“是啊,区区刺客,也谈天下。”
布衣刺客也笑了:“世间多少不平事,难以付诸笑谈中。
心有郁结,郁郁不解,故有刺客,舒展胸臆。
刺客诞生,就是把剑示君,谁有不平的意气之争。
哪怕是有了豫让的士为知己者死,也不过是全以忠义。
可不惜此身,刺与不刺,却也全在自身一念。
刺客为何而刺,求的是自身死前,意气吐尽,畅快淋漓,根底是为己身心意,何谈天下?
但刺轲不同,他抑意气之畅,抛去逆命之剑。
刺家自成立之后,从未有失手之刺客。
刺轲本可以不失手,但他的选择,却是背离刺家意气之争。”
“意气之争。”
景帝忽的有所明悟:“刺家的乱天象之术,与意气有关?”
刺家的乱天象之术,号称天下极致杀人之术,可以引动天地之异象。
这里的天地之异象,可不是法相的调用天地,是真正的引动大天地之异象。
彗星袭月,长虹贯日,都是动星辰之变的。
而仓鹰击于殿上,也不是单纯的有苍鹰伏在大殿之上,庆忌之宫殿,怎么会有苍鹰在侧,这只苍鹰,是当真凭空化生,虚空造物,比之国运真龙还要不可思议的虚化生花。
可以逆境杀敌的刺家杀术,一直被追寻其根底,但始终无人可以复制。
儒门春秋笔法描述其为,怀怒未发,休祲将于天。
即是心里的怒气还没有发作出来,上天就降示了征兆,是人心与天象相连。
但人心之怒,如何动之以天象,故而一般被世人认为并非根源之所在。
如今看来,竟果真如此?
可天心自古高难问,人心如何与之同?
“意气吐出,化为天象。
始帝以己心代天心,但刺家之秘术,却更在之前。
意气越盛,则天象越盛。”
布衣刺客没有否认,继续缓声道:“若单论一路积蓄而来的意气,刺轲堪称刺家千古无二。
是燕太子丹的知遇之恩,是燕国行将被吞并的举国之望,亡国之恨,是大将军樊於期自割头颅的信任,是乐圣高歌易水寒的豪气。
这一切的一切,在图穷匕见之时,攀至巅峰,残虹出鞘,意气将吐,一旦他吐出这一口意气,那将是何等的快意,何等的风流。
那随之而来的天象,又该是何等的壮阔,何等的惊世。
也许会是群星齐陨,也许是风荡九州,是日月齐耀,是海上明月,是九霄神雷。
可图穷匕见之时,荆轲转眸,却在始帝案侧,看到了天下。
所以这一切,都化作了乌有。”
谁能一眼见天下?
天下从来只是虚指,何况囿于案桌之侧?
景帝却陷入了沉默,因为他显然猜到了些什么。
布衣刺客微微侧首,轻声道:“始帝当时,就坐在帝座之上,与你所处之位一致。
当时刺轲与始帝的距离,和我如今与你之距离,一般无二,三尺而已。
只不过,一者上下,一者前后。
而其中间隔,你我之间,是你的国运真龙。
而始帝与刺轲之间,是三尺案桌,刺轲留下了最后的手书,说案桌之上,杂乱不堪,难以想象案桌的主人,是一位五百年未有之帝王。
但这也侧面反应而出,案桌主人,一心俯首案桌之上,亲力亲为,日以继夜,方才会让旁人看来,毫无帝王之风度。
那案桌之上有什么,你可知晓?”
“燕太子丹孤注一掷,着刺轲刺杀始帝之时,大玄已然灭国有四,韩赵魏楚,七国乱战,只余燕齐,却也已然是强弓之弩,灭国已然是大势所趋。”
景帝缓声道:“朕若是始帝,绝不会将精力再放在如何横扫六国之上,即便是刺轲奉上大将军头颅与燕国地图,也最多予以接见,不会过于重视。
案桌之上放的,该是